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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彦进了张家大宅,我先出去迎接。
他匆匆忙忙被人请来,把医馆交给了两个徒弟,心中依然不放心,口中不断说着不会久留,“你们夫妻两个,这么正式地把我叫来,不知道是什么好事啊?”
我想了想,“叶大哥平日里总也这么忙,自打继承了这家医馆,别说没个白天晚上,就是过年过节的也不得消停,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妹妹如今身子大好了,也操心起别人的婚姻大事了。倒颇有个家族主母的样子。对了,以后这妹妹也是叫不得了,现在你是四品恭人,张大人年纪虽轻,却前途无量,以后你也跟着他,升了诰命夫人,更是连我这等外人的面也见不得了。”
我知道他心中不痛快,也不恼他,“凭我相公在朝中任什么官职,你也看到了,承允公当日何等有头有脸的尊贵人物,京城里的平头百姓听了名字,身上虱子都得抖三抖,行到败运处,还不是被削了爵位,送了性命。所以说,我们自来也不把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浮华虚荣放在心上,大家族有大家族的难处。倒不如说,人的一颗真心最难得,一辈子总要有些舍不下的情分,我这一辈子,只为了这些活着。富贵钱财,再无半点留恋。”
叶文彦久久不说话。我说的是心里话,可是,待会儿祺哥一旦放狠话逼他,这番话岂不是白说了,我把丫头遣散,剩下我们两个,有意探探他底问道:“叶大哥,你真的不喜欢我家妹子吗?我知道你从前的心意,可是我本就和祺哥夫妻同心,世间的缘分强求不得,人总得往前看。晚秋和我一起长大的,我知道她是非常喜欢你的。她是个很好的姑娘,世间万事,唯有深情不该辜负。”
只见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的神情,但随即又淡然一笑,“婚姻大事,自有父母长辈做主。当然,张大人是督察院的长官,论起理来也做得了我等小民的主,你们夫妻俩既然打定了主意,又何必装模作样来问我的意思?”
他果然是为了这个不爽,他是个有些傲气得江湖人士,从前张绍祺也染了些江湖习性,没高没低地和这些人称兄道弟。若是从未如此,或者一直如此倒还罢了,偏偏从前是兄弟的样子,如今祺哥在外人面前免不得收敛了许多,我想不只是叶文彦,不知道的,多少会诟病我相公做了长官,移情转性,摆起官威来。
正所谓身居庙堂之高,心思江湖之远。他本性与从前别无二致,我一直是知道的。可是,古往今来,置身红尘的超脱隐士,出将入相的老庄学士,融通圆滑者众矣,若都性情乖僻为世人所不容,自身难保就罢了,身边的至亲所爱,岂不是也要跟着遭逢劫难,性命难保?
我们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祺哥笑吟吟地出来迎接,还对他抱拳行了个江湖之礼。
叶文彦睁大了眼睛,露出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张绍祺会是这般态度,随即又是紧皱着眉头,面色冷冷地道:“见过张大人。”
张绍祺倒也不急,和他闲叙了一番医馆里的情况,叶文彦紧张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下来,我暗暗叹气,这个和我自小玩在一处的有些倔强的大哥,和我剑拔弩张了半天,反在张绍祺一番寒暄后放松下来。果然跟人聊天也是需要天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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