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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忽然跟我说道：“依我看，叶大夫就不错。他是个行医的，心地本来就善良，可比张绍祺那种生在富贵乡里的风流纨绔强上百倍，这还是其一，最主要的，你们从小就认识，关系又好，知根知底，你嫁过去娘也放心。”

        “娘，你这才是胡说八道。小时候的玩伴怎么能作数呢。人家叶大夫青春年少的，家里开着这么大的医馆，提亲的媒婆早把山西医馆的门挤破了，我可是被张家轰出来的，您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娘听你这意思，心里就有数了，你是怕他不同意？别怕，咱们家陪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娘！”我急忙打断他，“你心里有什么数，怎么听我的意思。我的意思直说了吧，管他是叶文彦王文彦还是李文彦，都跟我沈丛南没关系。我就是死了也不改嫁，你和爹要么就养着我，要么就把我轰出去流浪街头算了！”

        不知我的话娘听进去几分，她待要暴怒，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娘不跟你发脾气了。你是怕丢人？怕别人说你是被张家赶出家门的是不是？”

        这倒不是，可是跟娘说我心里只有张绍祺，她非打死我不可。她现在认准了我是在张家受了委屈，心里觉得配不上叶文彦。

        张家老太太认准我水性杨花，不知羞耻，本来就是凭着叶文彦一封信，那信又不知是从何得来的，我不相信是叶大哥写给我的，我没跟爹娘说起张家认定与我私联的男人是谁，只是告诉他们我被人陷害，如今娘倒是一下子就想起他来了，还要我改嫁，简直是坐实了我的罪名。

        被人误会，我倒是不怕什么的。只是我心里根本就不喜欢他，虽然我憎恶古人的那些道理，男人就该三妻四妾，女人就该从一而终，可是，我对祺哥放不下，不是因为女子守德，而是因为我就是放不下他，就是喜欢不了别人。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答应爹娘的。

        “那张二公子一天到晚说对你多放心不下，他要真有点良心，一纸和离书总能给你吧。咱们沈家，就不能叫人比了下去！”娘握紧拳头，恨恨说了一句，便嘱咐吴妈妈，“看着她，叫她好好吃饭！”便离开了。

        什么面子里子的，说到底，家族的颜面，依然比儿女的心意更重要。我想见张绍祺都快要疯了，恨不得每天念着他的名字睡，好在梦里一见，哪里有什么心思想着后半辈子的前途……

        不知他又来了没有，他一定也很着急，说不定已经和张承允，陆松月吵起来了。奶奶不是吃素的，他要是再反抗，只怕又被扔去跪祠堂，他从小也是没吃过苦的，虽说不似张沛瑾身上带着病根，但也承不住天天去跪那冰冷的石头。

        他要是侥幸跑出来，跑到沈家，爹连门都不让他进，不许他见我，现在娘又要和他讨和离书，好让我改嫁。这不是在逼他吗？就是逼死了他，对大家又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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