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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老太太亲口说出，怀疑巧巧不是张家的孩子，我的心中什么地方就像忽然碎裂了。

        老太太“念及旧情”，只怕也是为了顾全张家的颜面，决定“网开一面”，不将这件事败露出去，但要我离开张家，离开张绍祺。

        “知道了，老太太，既然您不把我当成您的孙媳妇，不把巧巧当成张家的孩子，我实在也是没有脸面留在这里。二娘，三娘，各位妹妹们，也都是这么想的吗？”

        我环视周围的一双双冷漠的眼睛，这满屋子的家人，丫鬟婆子们，眼神之中对我充满了淡漠、鄙夷，祺哥的妹妹们，看着我倒是有几分惋惜和怜悯，可她们又能怎么样呢，我是看着她们一天天长大的，只要活在这样的家里，眼睛里仅存的这些人情味，也会渐渐地消散掉，最终变得冰冷而麻木。

        “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和祺哥说清楚，然后离开这里，不让老太太为难。”

        她在我身前走来走去，龙头拐杖敲击在地面上“咚咚”作响，只是几个瞬间，不知在她的心中有盘桓了多少的想法。她冷冷地说道：“你也不用再把祺儿搬出来了。你很会蒙蔽我张家的孩子，如今证据确凿，你还在狡辩。祺儿心地善良，你说，你又想编出什么话去蒙骗他？”

        她站定身子，对我说道：“从今往后，不许你留在张家，更不许你再见张绍祺！”

        我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有些茫茫然慌乱地说道：“不知老爷夫人那里都是怎么说的呢，张家和沈家好歹也是世交，就算是容不得我了，不许我见祺哥也就罢了，最后的一点礼节，我也该和公婆尽到……”

        “不必了！”老太太怒道：“你这精明丫头，搬出了祺儿还不算，又拿老爷夫人说事，我们张家，就算是有再厚的家底，也扛不住你这小妖妇来祸害。张承允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是我儿子，在正家风这件事上，没有异议，也不容有异议。至于沈培安，他自己教出来的好女儿，我们不去寻他的不是，已经是给了他极大的情面，怎么，沈家的穷亲戚，搜刮地还不够吗？”

        我连连摇头，若说是生气，也没有必要了，只是觉得心寒，为我自己，也为了我爹心寒，我爹这辈子结交的朋友无数，不管富贵贫穷，只要是他钦敬的，都真挚对待，不管是青城县的坊间，还是京城里，只要是正直和善的，还没有挑我爹什么不是的。万万没想到，当年他帮助过的张承允，一心想结交的张家，对他是如此冷漠，张承允迂腐愚孝至此，陆松月圆滑暧昧，更不可能强出头，我们对张家的一片热忱，终究是错付了。

        如此这般，便在祺哥不在的档口，我被老太太十分果决地扫地出门。好在，老太太不喜欢女孩子，一心想让薛妙珍给张家生个儿子，又怀疑巧巧的身份，允许我把孩子一起带回了家。我带着女儿，晚秋和吴妈妈，灰溜溜地，被送回了沈家。

        原本以为，我爹会非常生气，会责骂我没有尽到为人妻的本分，惹得张家不高兴，谁知道他听我说完在张家的遭遇后，反而宽慰我一番，大骂张家的薄情寡义，当即写信，表示要和张承允断绝交往，从此不许张家人跨进沈家一步。

        爹告诉我：“爹娘是你永远的退路。张家如此欺侮我的孩子，背信弃义，不将我们放在眼里，这样的不仁不义之家，迟早会遭报应的，你且和巧巧在娘家安心住下，从今以后，再没有什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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