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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渺半跪在浸没池旁的铁格栅上，眼眶周围带着长时间盯着光学仪表留下的乾涩红晕。她手中的石英挑线刀探头插在第一号运算柱的时钟监控端子内，屏幕上的数值让她手腕不由自主地发紧：

        「全网的所有负载差、所有电压抖动、甚至民间自制发电机偷接电网引发的微弱谐波，正在被九鼎的主时钟判定为系统无效阻抗，准备在下一个时钟周期全部强制踢除。」

        阿龙坐在断裂的花岗岩石阶上，左手拿着一把带有生橡胶绝缘柄的小平口钳，正小心翼翼地夹除右臂外骨骼关节缝隙里咬死的一粒金属钨渣。他身上的机能工装被撕得千疮百孔，布料上浸满了冷却油与乾涸的血迹：

        「把所有不平整的波动全抹平？」

        「对，这是终极的最优化。」云渺抬起头，额前黏着冷汗的碎发被晨风吹动，「如果让系统把代码完全封装为六爻皆正的既济态010101，整个特区的电网会被锁死在绝对的静态配额里。任何未经授权的微小用电、任何底层工人的自发改造，都会被视为故障而直接切断。这座城市不会再有死锁，但也永远不会再有任何新的代码生长。」

        没有错误，没有冗余，没有杂讯。

        但在信息论与热力学的底层，绝对的静态平衡，等同於系统的「热寂」。

        「老祖宗留下来的六十四卦，最後一卦不是既济，是未济。」

        阿龙扔掉平口钳，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因为连续的重载而显得沉重发硬，小臂肌肉在拉扯间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酸痛。他走到第九鼎正面的中央晶振时钟箱前。

        那是一只由生铁与低温石英手工组装的小型金属盒子，盒子中央镶嵌着一枚直径两公分的单晶二氧化矽主时钟振荡器。整座九鼎的十六根运算柱，正是依靠这枚晶体每秒数千万次的稳定压电脉冲，维持着全网的步调一致。

        「你想怎麽做？」云渺看着他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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