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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遥搬进长安公寓那天,澄江市下了一场不合季节的细雨。
雨水沿着高架桥的灰sE支柱往下淌,像城市某处长久没有关紧的水龙头。她站在公寓门口,抬头看那栋夹在拆迁围篱与二十四小时超商之间的老楼,外墙磁砖被cHa0气染成深浅不一的h,窗框上积着黑sE灰尘。招牌只剩「长安」两个字,最後一笔被风吹得歪斜。
房仲说,这里的租金低於附近行情将近三成。
「屋主急着出租,其他都正常。」房仲把钥匙交给她时,笑得过分熟练,「水电,采光也还可以。就是电梯老一点。」
沈知遥没有问为什麽低那麽多。她知道自己看起来也不像会追问的人:米白衬衫、深灰长K,墨绿短外套沾着雨气,深蓝研究背包压在窄肩上。左腕的黑sE睡眠监测腕带亮了一下,显示她昨夜总睡眠三小时十七分。
这个数字使她安心。至少有东西仍然可以被测量。
研究所的实验在两周前停摆。第七名受试者在睡眠剥夺测试中突然中止反应,对着单向玻璃敲了很久,之後拒绝再进实验室。指导教授要求暂停计画,收回所有原始资料,并让她先休息。
休息对沈知遥而言不是休息,而是失去观察对象。
所以她把这间套房当成替代方案。十二楼,二十七坪不到,浴室狭小,客厅只有一扇朝向隔壁墙面的窗。她打算在房内安装摄影机与睡眠监测器,记录自己搬入陌生环境後的入睡时间、夜间醒转次数,以及恐惧感和外部刺激之间的关系。
「你是做研究的?」管理室里,周姨坐在昏h灯管下登记资料。她穿暗红棉袄,外面系着深蓝围裙,左腰挂着一串h铜钥匙,移动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心理学。」沈知遥回答,「主要是睡眠。」
周姨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那晚上别戴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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