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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船修整了几日再次出发,但登船的是另一批乘客。谭巧音的名字不在这一批乘客里,她根本没有上那艘船。
阿香听完,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问:“现在西关如何了?”
林晚意说:“莫先生说那边是重灾区,轰炸了好几轮,楼塌了大半,已经没什么人住了。”
阿香闭上了眼睛,心里算那艘船的时间:从深圳墟出发,到香港,罢工,返航,再次出发。
谭巧音不在这批乘客的名单里,她回了广州,她没能再上船。
她在广州,在不在那片被炸成废墟的西关?在不在那栋被炸塌的骑楼里?
她坐起来打开灯,把她从报社带回来的所有关于华国的报纸摊在桌上。她一页一页地翻,一行一行地看。广州,轰炸,西关,伤亡人数。
有一则关于广州轰炸的报道。篇幅不大,措辞克制:
某月某日,日军对广州西关一带实施空袭,多栋民居被毁,伤亡人数尚在统计中。报道末尾附了一小段关于学堂的简讯:西关某学堂在空袭中严重损毁,师生多人下落不明。
阿香的手开始发抖,眼泪滴在报纸上。她用手指去擦,越擦越糊,那四个字被水渍洇开了。
西关被炸了,学堂被炸了。阿玲、阿敏她们在那里吗?轰炸的时候,阿玲那么胆小,打雷都会缩在课桌底下不敢动,方先生在她旁边吗?有没有帮她剥了一颗花生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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