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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剪刀别进腰间,挂上她的香囊。香囊里插着一支银钗,钗身细长,尖锐如同细锥,在夜色里闪着微弱的光,钗头嵌着一朵五瓣的白花。
酉善的大拇指摩挲那斑驳的黄色花蕊。这是母亲陪嫁的饰物,只剩这一个了,临终前送给了十岁的酉善。母亲松手之前,说:“阿善,对不起,母亲只能给你这么多了,对不起。”
对于阿善来说,这就足够了,母亲给她的,是全部。
四下无人,她咬一咬牙,按照预先确定的路线,一路狂奔出去,心砰砰地跳,似乎堵住了嗓子眼。
沿着乡间的小路,穿过空无一人的树林,跨过一条条小溪,一直一直朝前跑。
酉善知道,她逃跑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发现,被父亲发现,被祖母发现。
聘礼箱子中的银子没丢,是她早先溜进父亲房里,找到钥匙打开箱子,并将四锭元宝放在父亲的被子下。丢的只是她这个即将嫁人的姨娘——和许氏私底下收的好处。
父亲退了聘礼,大抵能平安无事。但许氏丢的那些贵重首饰来路不正,又不能报官。许氏无法交差,想必刘员外不会轻易放过。
别人对我不仁,我便不义。
阿善只知道,她必须在天亮之前到达汤镇,买到马匹离开,再也不回来。
单凭这一个信念,酉善不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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