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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哥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张家的家仆打死了人,如今老爷在朝中的地位岌岌可危,可怜这一家老少,如今只仗着他一人庇佑。论起来,我和南妹是被老爷赶出家门的,这话原不该我来说。可是,断了恩义,还有情义,就算不为老爷,还有夫人,姨娘,弟弟妹妹们。放在从前,家仆打死了人,把家仆送官,再多给人赔些钱,只怕还怪罪不到这些做主子的头上。只是,如今张家的光景大不如前了,老爷在朝中朝中树敌无数,偏有些人要在这上面做些文章出来。珍妹是这后府之主,我想,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如果此刻再想想办法,怎样保住这一家子的老老少少才是……”
薛妙珍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祺哥也太看轻了我。太太身体不好,对后府的事一概不问,你们这一大家子,虽为一家姓,难保百家心,各人有各人的打算,大事小情,还不是我一个被丈夫背弃的外姓苦命人在操持着。你对我无情,倒还罢了,若还有半分良心,也该体察体察我的苦楚。”
祺哥点点头,“自然是知道的。”
“哼,”薛妙珍冷哼一声,“我虽说对你有怨,出了事,到底仗着我去打点。打死人的,是你家太太房里管事的秦放,太太让他跟着三公子张经释去上学,路上就打死了人,这还得了,你不在,释哥儿就是小辈里将来当家的,外人口里,就成了主子教唆奴才打死了人。况且这人还是太太房里的,二姨又哭又闹,偏说太太没安好心,自己儿子一个都保不住,派出奴才来诳别人的儿子。你瞅瞅,这就是你们张家的人和事。我呢,将人送了官,秦放一家卖了出去,被打死人的一家,也给了钱打点一番,这才了事。如今祺哥又来寻我的难处?我这番苦心啊,怕也是白费了。”
张家是个大家族,我这才听明白来龙去脉。陆夫人自打嫁了张承允,万事不问的,吃斋念佛,也算心善,一心扑在儿子张沛瑾和张绍祺身上,可惜大哥早早走了,祺哥跟着我离家,她心灰意懒,后府的事一概不问。她以前是风月场里的,秦放是她从前的下人跟来的,护陆松月在也算尽心,大家心里都知道,却没有人说出口,那地方的人,平日里打人骂人,满口粗话的,不是如此,也活不下去,可是老爷宠着陆夫人,别人也不敢对秦放不敬。
二姨娘生得三公子张经释,白瞎了一个好名儿,长得不似他两个哥哥人中龙凤就算了,细看来竟有几分不成器的呆傻样,好在虽愚笨,倒没什么坏心。祺哥在的时候,常常教导他,如今二哥不在身边,那群无法无天的奴才还不拿他作说笑?秦放定是挑唆着释哥儿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打死了人,跟着的又是张家将来当家的小辈,公公的官位确实不保。寻常打点些银子是不够的,定得要拼了命扔银子,一掷千金,能不能保住张承允,还未可知。
张绍祺急道:“珍妹,我深知你管家不易,可这事……这事它不似平常的乱子,花点钱就能摆平的。搞不好,我爹……老爷会惹来杀身之祸,不要说打点些钱,就是把张家的宅地全变卖了,只怕也难堵这个窟窿啊!”
薛妙珍娇颜立刻染上几分怒色:“好会说话的一张巧嘴,难怪人人夸祺哥会说话办事,在全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你如今居庙堂之高,拿的是朝廷的俸禄,你亲爹有难,不想着发动你那人脉去救急,还跟我一个女流来讨钱。”
饶是张绍祺脾气好,听她如此颠倒黑白,亦有些怒了。祺哥道:“珍妹不要说笑了,珍妹的钱,还不是张家的钱,张承允倒了,于珍妹也没有什么好处。还请珍妹高抬贵手。我若是能想出办法,也不至于到这里来低三下四地求妹妹。”
“哟,现在一口一个妹妹,倒叫得亲切起来。官人见钱,如蝇见血,你一个朝廷命官,跟我来装什么穷。我不是你好妹子,你家沈丛南才是你的好妹子,你是个最会钻营的,你去看看你家置办的产地,别是被那姓沈的贴补了家用。她家的沈培安老爷子,在沧州府青城县养着一大家子穷亲戚,可不是用的你张绍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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