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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在颤抖，用凄厉的语气不断地质问着我。她是真的为自己所处的悲剧境遇深深思考过的，也对我目前的处境有过深沉的比较，不然，也不会生出如此大的憎恨之意。

        可惜可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又何须再同她多言。“妹妹，你不可能什么都得到，人活着，说到底，总得有所舍弃，我的愿望非常简单，没有什么必须的理由要我在深宅后府手掌权柄，所以，我永远都不会理解你的痛苦。现在，我要为了我唯一在乎的东西，舍弃对你的盲目善意。请你立刻回去面对你自己的‘战场’，既然那里有你真正想得到的东西。我和祺哥最初答应你的事，我们依然会办到。”

        她带着对我的怨恨，愤然回头，我拦住她道：“等等，”看着她身上的衣裙，“我的衣服倒是不值得什么，但是薛家，有我不喜欢的人在，还是不想这样贴身的东西进了薛宅的大门，妹妹多体谅！”

        赵星儿走后，我颓然躺在书房床边的藤椅上，“这人啊，怎么帮来帮去帮出了仇，明明看着是我见犹怜的娇美人，怎么心肠偏就坏了起来……”

        祺哥道：“是不是怅然若失的？人，是这样的，有的时候你全力相助以后，不一定能得到感谢！当年我对薛怀玉，也有这样的感觉，所以能理解你的失落。”

        我绝望地摇摇头：“以后可不敢乱做好人了。”

        祺哥笑了笑：“倒也不必。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回想起来，你也问心无愧。如果你真的没有拉她一把，以后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反而会愧疚。不管怎么说，善心还是要有的，只不过，什么事都得量力而行。还有，人心真的是非常复杂的，而且是善变的，凡事都要量力而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中亦有几分凄然，我想到他从前一直是这样全心全意对待旁人的，对薛怀玉尚且如此，其他朋友更不在话下，对家人，长辈，更是满腔热忱，却无奈和爹娘之间总横艮着张沛瑾这道砍，似乎满腔的热情永远都扑在冰冷的墙壁上。也不知他这样生性热情的人，从小到大撞了多少次冰冷的墙壁，才能在被人欺骗，被家人抛弃的时候，做得到波澜不惊地去安慰别人，脸上只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短短地一年时间，不过花开花落，我们的日子周而复始，别人的人生却起了极大的波澜。薛怀玉死了，醉酒以后猝死的，赵星儿成了寡妇。这也许，反而是她最想要的结局，不知道薛家和薛怀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世上最大的恒常，就是无常本身。

        老太太过世消息传来的时候，正好是秋天。秋天，是季节交替的感觉非常激烈的时候，很多身子虚弱的老人，是很难熬过去的。我正怀着孕，只是觉得有一些悲凉，却不悲伤，因为我对老太太并没有深沉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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