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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绍祺忽然对我一笑,这一笑,倒恢复了他往日的隽朗容颜:“我倒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被他这么一说,我颇有几分得意地道:“那是自然,我沈丛南听起话来京城第一乖巧,若是谁将我欺侮地急了,我便是京城第一泼辣。祺哥以后可要小心一些了。”
他点点头:“夫人教训地极是。”
我念头一转,对他笑道:“我也是小看了你,还以为你是什么孝义第一的温顺公子,现在看来,原来是自小淘气。难怪你曾经还反问过老太太,为什么不让你纳薛妙珍做小星。我那时只当你对她一心喜爱,现在想来,原来是在怪.罪老太太,和她拌嘴发脾气。”
他愣了愣:“这件事你还记得?看来我以后说话,真要小心些了,万一哪天再说错一句,又要被你记骂好久。”
我也不反驳他,点头说道:“极是极是。京城的小姐太太都说我是爱吃醋的妒妇,也并非全是虚言。她们骂得很对很对,小女子当仁不让。”
张绍祺不敢叫我被风吹太久,扶我回车里,将我身上裹着的披风紧了又紧。
他告诉我,如果老太太一再坚持要将孩子从我身边带走,那个计划是一定要实行的。他给我描绘了一幅非常美好的场景,要我在绝望之中充满了憧憬。他说在金陵,民风要比京畿开放得多,商贾者众,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可以很好地生活下去。如果以后想仕途立身,他愿意参加科举,而不是等着张家的祖荫。
我被这幅愿景打动,但也深知现实并不是这么美好的。
虽然张承允还有两个小儿子逐渐大了,但张家毕竟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祺哥这个嫡子身上,老太太和夫人、老爷,三个长辈,如何能再受一次打击。就算我真的把祺哥“拐”跑,他真的能安心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三位老人吗?小家庭无法抚.慰所有的缺憾。更何况我尚未生产,小孩子一旦出生,不长得壮实些,是不能离开家的,我和祺哥在一起,是不怕吃苦的,但要考虑张家锦衣玉食的日子,小孩子能不能适应离开这些的生活,一个不小心,就会上演张沛瑾曾经的悲剧。
更何况,我们的孩子一旦出生,就会成为张家唯一的根,我把孩子从三位老人身边带走,张承允和我父亲毕竟是世交,我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太自私,太不道德了呢?还有我的娘家,我的爹娘,他们年纪也大了,怎么能再受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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