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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玮深揖为礼,低声喟叹:“王妃玉体本就孱弱,数度惊悸,常年忧思,这孩子本就该保不住的,撑到如今,已近油尽灯枯。”
梁潇只觉有山峦轰然倾塌,耳边嗡嗡作响,半天才找回神识,怒道:“哪里来的庸医!医官都说无恙无恙,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偏就这么严重?”
孙玮躬身,不卑不亢:“若医官医术高明,摄政王又何必千里迢迢召御医?”
梁潇哑口无言。
他说得是事实,姜姮时常腹疼高热是事实,医官屡屡诊不出缘由也是事实,姜姮的身体肉眼可见的一天天虚弱下去,可他们就是说不出所以然且束手无策。
梁潇的神情几近崩坏,身体轻晃,倾然欲倒,哑声说:“你去与医官们商量商量,可以把孩子拿掉,也可以想别的法子,本王只求你们保住王妃的性命。”
孙玮面露不忍,叹道:“太晚了,现在落胎只会加重王妃玉体的衰败。”
饶是这样说,孙玮还是去与医官们就脉案药方闭门商量,孙玮刻意将话说得严重,那些医官屡屡查不出姜姮腹疼的原因,承受了太多梁潇的怒火,早就方寸大乱,虽然是商议,却在无意识中被孙玮牵着鼻子走了。
呈到梁潇面前的结果,自然是玉体病重,时日无多。
当夜,梁潇再度进入佛堂,在佛前长跪不起。
宝相庄严高坐,悲悯俯瞰世人,香案上烛火煌煌,映落一地斑驳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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