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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堵了个天昏地暗,半小时的车程硬是被延长一倍,临下车时还要不停地和主任道谢。
忙着弯腰九十度鞠躬时,主任挥手赶他:“快去吧。”
裴净唯唯诺诺地点头,一转身便小步快走起来。时间已经是七点半了,他压低身子走进黑压压的教室时,同时遭到了来自多方的不同视线——来自其他家长的环视、讲台上老师仿若无心的一瞥以及窗外几双小眼睛好奇的张望。
因为走得太快了,晚上什么也没有吃,在教室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坐下来后,缓了好一阵眼前的金星才消失。看了一眼PPT上的内容,列了一串各方面的优秀学生名单:体育特长生,语文特长生……
裴净挤在狭窄的桌前,还未完全坐定便强行使自己进入状态。他一边搜索着小霖的名字,一边极力忽视周围间歇的目光。
班主任的讲解部分结束后,家长们像潮水一般涌向她,带着一点礼仪上的克制,与面对菜市场五折羊肉时的贪婪与急不可耐。他们太关心自己的孩子、太想从那个与孩子朝夕相伴的权威嘴里获得一些委婉的安抚或是不吝的夸赞了。
裴净自然是抢不过热情似火的妈妈们,但也不无目的。虽然在信息沟通下手表回来了,但他清楚问题不止于一只手表。
他并没有如预期一般陷入漫长的等待,因为他刚起身,邻座那位看起来比自己年长一些的女人就凑了过来。
她染着几年前最热门的红褐色头发,就是中年女人去理发店会被推荐的那种渐变百搭款颜色。裴净知道这点,因为裴椿去世几年后母亲头发白了大半,为了遮丑而被迫去染了头。
他清楚记得,母亲回来后念叨了半天,说楼下的理发店杀熟宰客,只不过染个头发而已就收她大几百。他听着母亲抱怨自己的新发色,看着那发蔫的红在坏了很久的灯下反着光,觉得那像极了烂掉的草莓。
因为当那个与母亲年龄相仿的女人与他搭话时,他犹豫了,没能及时躲开,甚至回报了一个在对方看来“羞涩”的笑容。
女人脸上堆满了笑,不停顿地一口气说完了开场白:“你好是裴净爸爸吗我是裴霖的同桌孙思雨妈妈,你好年轻啊!”
诚如对方所说,二人的年龄差了辈,估计孙思雨妈妈是老来得子或是在开放后生了二胎的那一批。总之,这导致裴净一时间不知道该叫她姐还是姨,最后拘谨地点头问好:“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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